
凌晨4时30分,天还没亮透,由浙江省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定海分局联合浙江自然博物院组织的11名志愿者已在码头集合。大家赶在太阳完全升起前登上五峙山列岛,一年一度的燕鸥幼鸟环志工作必须抢在酷热的中午前完成。
这次活动成功为115只燕鸥幼鸟环志,其中4只为中华凤头燕鸥。
登岛为燕鸥戴上“身份证”
和往年丫鹊山为燕鸥繁殖主阵地不同,今年因游隼干扰,燕鸥选择在馒头山扎堆繁殖。但馒头山岸边礁石陡峭,空旷场地较少,不具备环志作业条件。团队采用“收集—转运—环志—放归”做法:先在馒头山用围网小心收拢幼鸟,转运至丫鹊山完成环志和体检,最后送回馒头山放归亲鸟身边。
阳光直晒海礁,空气翻滚着热浪,但每个人都争分夺秒。
“金属环刻有唯一编号,是伴随终生的,绿底白字的塑料脚环便于野外观测时直接识别。”据浙江自然博物院研究馆员范忠勇介绍,全套脚环仅重0.4克,比一枚回形针还轻,一般凤头燕鸥成鸟体重约280克,佩戴脚环不会影响其飞行、觅食和求偶等活动。
佩戴脚环后,志愿者们分工明确地为幼鸟测量喙长、跗跖、体重,仔细记录,留存照片。
为什么要坚持环志?“多年环志监测证实,凤头燕鸥对出生地的忠诚度极高。如环志500只燕鸥幼鸟,若两年后有300多只返回繁殖地,说明种群整体状况健康;若只回来100多只,那就需要警惕,要重点排查迁徙、越冬过程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或是否有疫病影响。”范忠勇举例道。
通过环志积累的数据,科研人员逐步描摹出燕鸥的迁徙路线,知道迁徙路上哪些栖息地至关重要,进而加强协同保护。
科技赋能,守护“神话之鸟”
中华凤头燕鸥数量极度稀少,曾一度从人类视野中消失63年,全球最少时不足50只,被称为“神话之鸟”。每年5月—8月是它的繁殖期,一对“夫妻”一次只产一枚卵,孵化期长达25天—30天,雏鸟出壳后还需亲鸟哺育一个月左右才能离巢,因此每一只幼鸟的诞生都来之不易。
2008年,五峙山列岛首次发现4只中华凤头燕鸥成鸟,并成功繁育2只雏鸟,这是这一物种在浙江省的首次成功繁殖。此后,定海围绕这一极危物种持续强化保护:统筹推进保护区基础设施建设、生态修复和繁殖场地微改造,建立中华凤头燕鸥抢救保护基地,清理杂草、铺设碎石,针对蛇鼠天敌布设蛇笼无害化防控。2021年启动“智慧鸟岛”建设工程,近90个高清摄像头全天候监测,关键繁殖区域24小时不间断记录。
今年又遇到新挑战。“今年游隼的侵扰更为频繁,它会直接捕食燕鸥,对鸟群造成反复惊扰。”据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定海分局自然保护地管理科科长张剑介绍,今年创新启用无人机干预游隼,“不是驱赶或伤害它,而是引导它到别处捕食,别反复惊扰鸟群。三四十度高温天,亲鸟若不敢回巢,蛋很快就被晒坏。”
干预效果也直接体现在数据上:今年,大凤头燕鸥最高峰时达13000只,筑巢约6000巢,成功繁殖约3500只雏鸟,中华凤头燕鸥最高峰达50只,成功孵化17巢,成功率48%,高于去年的42%。
现场有不少老面孔,志愿者连着好几年上岛,从刚开始的好奇已变成习惯。孙嘉徐从2022年开始参与环志至今。
“这次到来的黄嘴白鹭特别多,往年见不着几只,这回成鸟带着小鸟满天飞,看着就开心。”孙嘉徐说,这几年最大的变化是“大家越来越上心”——保护宣传力度大了,误入保护区的船少了,各项举措都在提升。
多年监测结果显示,在五峙山环志的燕鸥迁徙跨东海、黄海、南海至印度尼西亚海域,约2/3会回到出生地繁殖。范忠勇说,2016年首次环志至今,数据表明种群整体稳定。“探索AI识别技术,一旦拍到游隼就能触发无人机自动干预,实现全天守护。”张剑则想得更远。等燕鸥秋天飞走,馒头山硬件也需升级——加装监控、巢区铺碎石,让燕鸥明年来时有更多栖居之所。
编辑:董亚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