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应城今年“环保一票否决”12个化工类项目
作者: 来源:中国环保协会 发布时间:2017-08-07 17:38:05 浏览()次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绿色发展理念为指引,我国与环境保护相关的法律法规框架体系不断完善,发展循环经济越来越成为产业园区及企业的共识和行动;生态文明、环保观念深入人心,绿色生活方式日益成为民众的自觉选择。

  绿色发展和绿色生活的“双绿”时代正逐渐从理想走入现实。

  连日来,澎湃新闻记者分赴湖北、福建、上海三省市多地,采访记录“双绿”时代的真实脉动。

  从今天起,澎湃新闻陆续刊发“双绿”系列报道,今天讲述的是湖北应城绿色发展之路。

2017年7月5日,湖北应城,空中鸟瞰美丽的应城城区。  本文图片均为澎湃新闻记者 赖鑫琳 图

  依托丰富膏盐资源发展起来的湖北应城,正在摸索一条从传统工矿城市转型的绿色发展之路。

  这座素有“膏都盐海”之称的小城,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起,形成了以盐化工、石膏建材、精细化工为主要产业的工业结构。耗能、耗水、耗原材料高的资源消耗型工业的聚集,导致应城市环境问题累积、环境治理欠账较大。

  2016年底,中央第三环保督察组的入驻给应城市带来了巨大的环保压力,也为其坚定了“刮骨疗毒”的整改决心。

  在中央环保督察组反馈的29个整改问题中,老府河水环境污染成为了整治重点。对此,应城市制定、实施了包括关停老府河沿线赛孚工业园里所有涉水企业、加快建设工业园污水集中处理厂等在内的方案。

  据应城市环保局副局长陈光辉介绍,动态监测数据显示,2016年以来,老府河应城段的水质总体情况稳定,恶化趋势得到控制,且在丰水期有好转趋势。

  除铁腕治污之外,应城市正在尝试产业转型,对高污染企业说不。仅长江埠街道办事处,2017年以来对12个拟落户化工类项目实施环保“一票否决”,涉及金额达3.2亿元。

  在发展中吸取教训,最大可能性消化环境污染历史包袱,并且不再增加新的环境问题,应城市副市长李碧华坦言,“这是一个痛苦的像凤凰涅槃的过程”。

  环保督察指出水质恶化

  7月盛夏,太阳亮得发白,57岁的张发详穿着橘色救生衣站在河边。他手里拿着根细长竹篙,一端绿色尼龙绳织成的小网兜在水面进进出出,偶尔有浮萍、饮料空瓶被捞出。 

2017年7月5日,湖北应城,两名工人在老府河上打捞漂浮物。

  这样的河道清洁张发详陆续干了一年多,他是长江埠当地的农民,在长江埠办事处的组织下,成为打捞河道垃圾队伍中的一员。

  “去年之前这水都是黑色的,到处是垃圾,哪有现在这样,”张发详推着推车走去一旁的垃圾站,“现在每天盯着看,哪有垃圾就去哪捞,两岸不让倒垃圾了,水好多了,也不臭了。”

  全长19.7公里的老府河有7公里在应城境内,流经应城下辖的长江埠。

  张发详只在长江埠生活了20多年,记忆里的老府河一直是一段被南北两道水闸拦截的死水,沿线居民在河两旁的土坡上倾倒垃圾,工业园企业的工业废水、居民生活污水都排入河道。一到夏天,河水臭到不敢靠近。

  而在长江埠办事处工作的龚刚强是长江埠所剩不多的“土著”居民,50多年前他出生于此,之后的学习、工作、生活从未离开。

  在他记忆里,儿时的夏天,曾有人在河里游泳洗澡,水质干净。变化开始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府河改道,现在被称为“老府河”的河道被北边护子潭闸、南边肖李闸截断,水不再流通,水体自净功能弱化,逐渐成为纳污死河。 

2017年7月6日,湖北应城,环保部门的一名工作人员在老府河抽取水样。

  2016年,中央环保督察组入驻湖北后向应城反馈了29个整改问题,其中28个为共性问题,唯一的个性问题就是老府河水环境问题。

  应城市环保局副局长陈光辉告诉澎湃新闻,综合近三年老府河水质监测结果和工业、生活、农业入河污染物排放情况分析,导致老府河水污染的主要有五大原因。

  排在首位的是老府河沿线长江埠赛孚工业园区污水集中处理设施尚未建成,各企业现有污水处理设施正常投运率有待提高,污染物超标排放时有发生。

  此外还包括,老府河沿线生活污水直排,周边农业源来水携带残留农药、化肥、石油类化合物进入水体,周边畜禽养殖污水直排以及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率不高,大量堆积在老府河沿岸。

  针对上述原因,应城市逐条制定了整改措施。作为老府河沿线唯一工业聚集化工园区的赛孚工业园,被认为是造成老府河水质恶化的工业污染源之一,也成为了重点整改对象。 

2017年7月6日,湖北应城,环保部门的一名工作人员对老府河的水质进行检验。

  铁腕治污关停园区企业

  位于应城、云梦、汉川三地交汇处的长江埠,总面积18.9平方公里,却是以精细化工为主的工业大镇。

  境内的赛孚工业园自2000年开始建设投产,现有企业25家,主要产品包括高纯氟气、生物医药、化工新材料三大类,2016年该园区完成工业总产值164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收入5518.56万元。

  由于建成时间较早、缺乏资金、重视不够等多重原因,园区集中污水处理厂未能在企业投产之初配套建成。企业生产排出的废水经过内部污水处理设施简单处理后直接排入老府河。

  “这给水体带来了巨大的污染负荷”,陈光辉表示。应城当地决定以长江埠街道办事处为责任主体,加快赛孚工业园区污水集中处理工程建设。

  在离老府河河道不远处,新建成的长江埠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正在试运行。厂内除了一座办公楼外,最显眼的是院子中间的大工艺池,棕黑色的工业废水正在经多重工艺处理。 

2017年7月5日,湖北应城,由当地政府主导设立在长江埠赛孚工业园区内的污水处理厂正在试运行阶段。

  负责污水处理厂建设、运营的武汉景弘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叶向上告诉澎湃新闻,长江埠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设计规模为1000吨/日,主要处理赛孚工业园区的化工废水,污水处理达到一级A标准。

  据叶向上介绍,按照国家环保新规定,要求化工企业进园区,化工企业的污水经过自己的预处理之后必须排放到园区的整体式污水处理厂。“现在所有管网已铺设完毕,一期工程正在试运行,等七月底园区内企业统一安装好在线监测设施,污水处理厂就可以正式运营。” 

2017年7月7日,湖北应城,长江埠赛孚工业园区一家企业的污水处理设备。

  为推动强力整改,自2016年5月起,应城对赛孚工业园在产25家化工企业停产整治,逐一开展全面环保核查,要求企业在园区集中污水处理厂为建成投运前不得复产。

  湖北志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黄德芳称,自家公司从2016年底就已停产,配合政府污水处理厂的建设以及排水管网的改造。

  黄德芳说:“如果想要企业稳定生产生存下去,就得自己把环保、安全整个工作抓上去,不能有侥幸”。 

2017年7月7日,湖北应城,长江埠赛孚工业园区内的一家企业正处于停产整改阶段,政府部门要求重新改造污水排放系统。

  对于个别仍怀侥幸心理的企业,处罚力度不容小视。陈光辉回忆道,2017年3月底,环保局工作人员在老府河沿线进行日常监察工作时,发现一股水直排入河道,PH试纸测试显示污水呈酸性。顺着水流,工作人员发现了悄悄复产的重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罚款10万元后,环保局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企业负责人被行政拘留。 

2017年7月8日,湖北应城的一座水库,水清质优。

  产业转型拒绝高污染企业

  在环保高压下,还清环境治理欠账的同时,如何不增加新的污染问题,也是李碧华常思考的问题。

  作为应城市副市长,分管工业的他越发意识到“绿色发展是当务之急”。

  应城被称为“脚踩在盐上的城市”,地下石膏储量约有5.1亿吨,岩盐储量281.53亿吨,石膏分布面积约为100余平方公里,岩盐140平方公里,石膏从发现、开采至今已有400余年。

  最新统计显示,应城三大产业中,第二产业以55%的比例稳占大头。据李碧华介绍,应城发展成为典型的传统资源工矿城市,盐化工业占整个工业份额的百分之八十。

  随着资源、环境、安全问题越发突出,群众反映强烈,传统产业发展遇到瓶颈,转型势在必行。应城实施的对引进企业、项目进行预审,强化源头管理,确保不新增污染量,直接体现了这一点。

  李碧华称, 2017年以来应城对12个拟落户化工类项目实施环保“一票否决”,涉及金额达3.2亿元,“不能再增加新的环境包袱了”。 

2017年7月5日,湖北应城华能应城热电,该企业为应城工业园区提供燃气,从而淘汰了小锅炉企业。

  华能应城热电厂的建成、投产则是一次成功的引进案例,为应城市产业升级、节能减排提供了坚实后盾。

  应城发达的传统盐化工业产业对热能和电能有着刚性需求,企业自备的锅炉也造成了大气污染。

  应城市早在2006年就制定了发展热电联动的规划,直到2015年华能应城热电厂的建设投产,让此规划变成现实,实现对应城地区7家重点盐化工企业统一供热,降低煤的消耗量,达到减排效果,“管道还将继续向长江埠、赛孚工业园和开发区延伸”。

  华能应城热电厂预计平均供热697吨/小时,目前实际可达到370吨/小时,相当于盐化企业同步关停10台10.15万千瓦发电机组,每年分别减少烟尘、二氧化硫、二氧化氮排放2267吨、9354吨、2900吨。

  此外,李碧华表示,“应城在进行产业链结构调整,产品质量的提升和品牌的打造,促进产业升级,希望通过今后几年的发展,我们工业第二产业要更强、占比更高,另外通过发展旅游业促进旅游生态的融合。” 

2017年7月8日,湖北应城的一家温泉度假村,温泉旅游成为了应城旅游品牌的一张名片。

  应城市新的产业格局已有雏型。从地理位置划分来看,应城东部以盐化工业为主,中部为经济开发区,拟建成高新科技板块,而西部依托温泉、森林发展生态旅游板块。 

2017年7月7日,湖北应城刚建好的应城国家矿山公园。

  “历史包袱、产业转型都需要时间,这是一个痛苦的像凤凰涅槃的过程,我们有信心有决心,”李碧华说。